国企数据正在进行资产价值挖掘和变现尝试
发布时间:2026-05-12 来源:《人民数据智库报告》4月上 作者:白杨

打破数据闲置现状,国企走出舒适区

在数字经济的宏伟蓝图中,数据早已不是冰冷的后台记录,而是驱动未来的核心燃料。然而,对于许多国有企业,尤其是那些深耕实体经济的行业龙头而言,这座蕴藏着惊人价值的“数据富矿”,却长期处于沉睡状态。

海量的业务数据如同未被开采的 “原油”,静静地沉淀在各自的服务器里,不仅没能转化为经济价值,反而因为高昂的管理成本和潜在的合规风险,成了企业的负担。这反映出当前国企普遍面临的“数据闲置”现状:出于对数据安全风险、国有资产流失的担忧,许多企业“不敢流通”;由于缺乏统一的数据权属界定和价值评估标准,不少企业“不会流通”;还有的,将高价值场景视为专属资产,向市场开放的意愿不强。这种“不愿、不敢、不会”的局面,导致数据要素的巨大潜能被严重束缚。

而眼下,一场深刻的变革,正倒逼国企走出舒适区。


数据成果转化和场景开放,纳入国企成绩单

过去,国企的经营业绩考核主要看营收、利润这些传统财务指标。如今,这一评价逻辑正在发生转变。今年《政府工作报告》提出实施产业创新工程,鼓励央企国企带头开放应用场景。这意味着,数据技术创新、成果转化以及场景开放的成效,正被逐步纳入国企的“成绩单”。

这绝非简单的指标调整,而是制度导向变革,意在从制度层面解决国企数据“不愿流通”的动力问题。当数据要素业务被纳入战略性新兴产业范围,当开放场景成为考核指标,国企便有了将数据资源转化为战略资产的紧迫感。

年初,国家数据局等四部门联合印发的《关于培育数据流通服务机构加快推进数据要素市场化价值化的意见》,通过强调“高质量数据集”的流通地位,为数据流通市场划下了一道“红线”:未经清洗、脱敏与合规审查的原始数据,难以满足规模化流通的安全与质量标准。这一导向结合《数据安全法》的合规义务,实际上为国企数据资产化设定了“准入门槛”,倒逼企业必须从源头做好数据治理,将粗放的“原始账本”加工成高价值的“优质数据集”。

政策组合拳正在重塑国企行为逻辑。从“数据资源”到“数据资产”再到“数据资本”的三级跳,已被验证为可行路径。如,2024 年,珠海正圆城市运营有限公司将“正圆老龄人群分析数据产品”纳入财务报表后,获得光大银行 1000 万元授信融资,成为珠海首单国企数据资产“入表 +融资”案例。2025 年,扬州经开集团将楼宇经济数据入表,入表金额 320万元,评估价值却达 4400 万元,实现资产价值 10 倍级放大。


未来价值不可估量,国企数据看到新前景

如果说考核变革是内因,那么2026 年作为“数据要素价值释放年”的顶层部署,则提供了强大的外部环境支撑。当前,政策的重心已从前两年的建设基础设施、搭建制度框架,转入价值转化、效益落地的新阶段。

首先是解决“不敢流通”的确权难题。《国家数据标准体系建设指南》明确,到 2026 年底基本建成国家数据标准体系,围绕数据确权、数据资源定价等重点领域制修订 30 项以上国家标准。全国统一的数据产权登记制度加快建立,为数据合规流通奠定产权基础。

其次是解决“不会流通”的经验不足。国家数据局实施“数据要素 ×”行动,以应用场景为牵引,挖掘更多数据开发利用方案。截至 2026 年3 月,已累计发布 241 个典型案例,涵盖 760 个细分场景。这为企业提供了可复制、可推广的路径参考。

最后是解决“不安全流通”的治理短板。政策明确提出,要加快建设场景驱动、技术兼容、标准互通的数据基础设施体系,重点推进可信数据空间建设。中国信通院发布的《可信数据空间创新发展报告(2025)》显示,首批试点项目已带动近 7 万家市场主体参与。这为数据在“可用不可见”的前提下实现价值交换,提供了坚实的技术保障。

全国统一数据市场加快构建的背景下,国企数据的价值变现已从试点探索走向规模化落地,未来增长空间不可估量。地方国企的先行实践,已清晰印证这一趋势:烟台公交集团用实时公交数据和支付数据评估出3300 万元价值,拿到齐鲁银行 1500万元授信。武汉市 7 家试点企业通过数据资产“入表 + 融资”模式累计获得 1.26 亿元融资。据《2025 年数据资源入表年度发展报告》显示,截至2025 年 9 月底,A 股上市公司数据资产入表规模已达29.71 亿元,其中,中国移动、中国联通、中国电信三大运营商入表金额合计 17.87 亿元,占比超 60%;55 家国有企业入表,成为数据资产入表主力军。


正在悄然进行的国企数据价值变现尝试

面对 2026 年的政策节奏,各类市场主体,尤其是国有企业,需迅速行动,将数据资产化从“选修课”变为“必修课”。

行动的第一步是主动梳理、精准定位。企业应成立跨部门专项工作组,由业务部门牵头,联动技术、法务、财务,对内部数据进行全面盘点。优先锁定那些支撑核心服务、直接产生收益的高价值数据集,而非追求“大而全”。

第二步是合规治理、守住底线。依据财政部《企业数据资源相关会计处理暂行规定》(财会〔2023〕11 号)等相关要求,企业需做好全流程成本归集,清洗、脱敏原始数据,并签订协议明确数据权属。只有经过合规治理的数据,才能被确认为资产,进而计入资产负债表中的“无形资产”或 “存货”项目。

第三步是场景赋能、价值变现。依托数据产权登记证书和评估报告,企业可开展数据质押融资、数据交易等多种形式的价值变现。国家电网开放特高压、智能电网场景,推动国产电力装备“首台套”示范应用;中核集团以大科学装置为场景,推动聚变技术产业化,这些实践不仅是国企带头“买数供数”、激活数据市场的生动范例,更彰显了场景驱动下数据与产业深度融合的价值潜力。

数据要素的价值,最终体现在与传统生产要素配置后创造的经济增量上。对于国企而言,推进数据资产化,不仅是优化财务报表、提升资产质量的现实需求,更是重塑核心竞争力、引领高质量发展的战略选择。